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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多月出台7部法律,书写全国人大立法工作一个传奇
2019-07-10 10:17:00   来源:西交民巷23号    作者:   

  1979年7月1日,在五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上,七部法律破茧而出,即刑法、刑事诉讼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人民法院组织法、人民检察院组织法以及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

www.91922.com  七部法律的制定都有谁参加?规定了哪些内容?是如何制定的?为何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完成?39年前,参与了这次立法全程的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原主任顾昂然回忆说,“三个月搞七部法,工作是非常紧张的。”

  提上日程

  抓紧制定七部法

www.91922.com  1978年12月,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在深刻总结“文革”惨痛教训的基础上,旗帜鲜明地提出“从现在起,应当把立法工作摆到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的重要议程上来”。

www.91922.com  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的叶剑英在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六次会议上立下誓言 :“人大常委会如果不能尽快担负起制定法律、完善社会主义法制的责任,那人大常委会就是有名无实,有职无权,尸位素餐,那我这个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就没有当好,我就愧对全党和全国人民。”

  1979年2月23日,全国人大常委会设立了法制委员会,由80位知名人士组成,彭真任主任,主持立法工作。

  当时立法任务是什么?1978年,邓小平同志在中央工作会议闭幕会上说:“现在的问题是法律很不完备,很多法律还没有制定出来。往往把领导人的话当作‘法’,不赞成领导人的话就叫做‘违法’,领导人的话改变了,‘法’也就跟着改变。应当集中力量制定刑法、民法、诉讼法和其他各种必要的法律。”

  1979年3月19日,彭真主持召开了法制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在会上,彭真谈了法委的任务、当前工作和工作机构等,提出要抓紧制定七部法。在讨论时,有的委员提出开会务务虚。彭真表示,“文化大革命”的教训,一定要很好地总结,但现在立法任务很紧迫,我们不开一般的务虚会,而是要结合立法工作,在起草制定法律过程中,总结经验教训,有针对性地在法律中作出规定,从法制方面来防止这类问题再发生。

  攻坚克难

  重点问题重点解决

www.91922.com  从3月开始,彭真亲自抓这七部法律的起草工作,首先抓刑法、刑诉法,接着抓选举法、地方组织法和法院组织法、检察院组织法,最后又抓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

  1979年6月26日,彭真在五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上作草案说明时说,刑法草案在“文化大革命”以前已有三十几稿。1957年的第二十二稿曾提交一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征求代表意见并授权人大常委会审议修改。1963年的第三十三稿,经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和毛泽东同志原则审查过。这次提出的草案是以第三十三稿为基础的,根据十几年来的经验和新的情况、新的问题,由法制委员会会同各有关部门共同做了补充和修改。

www.91922.com  回忆起修改刑法草案的经历,顾昂然说,从3月起,彭真同志多次找大家研究刑法中的问题,进行修改。许多日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3月31日下午,4月4日上午、8日晚、14日、16日下午、5月4日、5日、10日晚、11日、12日……在刑法第三十三稿的基础上,总结十多年来的经验,特别是“文革”的教训,进行调查研究,补充修改。5月12日,彭真提出,将刑法草案报中央,同时印发给常委会委员、法委委员、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征求意见。

  关于刑事诉讼法,3月15日,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委员会副主任高克林主持召开座谈会,彭真出席会议,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北京市公、检、法,法学所、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北京政法学院等单位参加。彭真说,过去我们强调实质问题,不大讲程序,被林彪、“四人帮”利用了。所以,要重视程序,刑事诉讼法可以从程序方面保证刑法的实施。关于刑诉法起草的精神,彭真说,要总结“文革”教训,刑诉法的任务,要从两方面考虑,一是不放纵坏人,一是不冤枉好人。

www.91922.com  法律草案起草人员根据彭真的讲话精神,对刑事诉讼法草案研究提出意见,重点有以下几个问题:一是法的任务。原草案规定,刑诉法的任务是“揭露犯罪、证实犯罪和惩罚犯罪”,根据彭真的意见增加了“保障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的内容。顾昂然回忆说,彭真同志还将前一句话改为“保证准确、及时地查明犯罪事实,正确应用法律,惩罚犯罪分子”。二是关于证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一贯强调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证据是定罪判刑的基础,案件错不错,首先是事实、证据是否确凿。顾昂然说,我们结合实际,对国外有关证据的规定进行了研究,总结我国的经验,针对“文革”的教训,同时参照国外的经验教训,在证据问题上作了一系列重要的规定。

  关于起草选举法、地方组织法。3月31日下午,彭真说,选举法要真正民主,民主要制度化、法律化,保证代表可以行使权力、人民能管理国家。地方组织法有三个问题要研究,一个是,要改“革委会”;一个是,地方要有立法权;一个是,地方人大要不要常设机关。

  根据彭真的意见,法律草案对地方政权组织和选举制度,作了一系列重要改革。在地方组织法中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大设立常委会,省级人大及其常委会可以制定地方性法规,将“革委会”取消,恢复人民政府。在选举法中,把直接选举扩大到县,实行差额选举,明确代表的权利义务。6月6日下午,彭真布置起草地方组织法、选举法几个问题的报告。

  为什么县级以上地方人大设立常委会?顾昂然回忆说,在请示报告稿中,写了四条理由:一是,设立常委会可以经常开展工作;二是,赋予省级地方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地方性法规的权力,有利于健全法制;三是,改变过去由人民政府任免法院副院长、审判员的做法,由常委会任免,可以更好地使法院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的干涉;四是,在大会闭幕期间,可以监督、罢免选出的上一级人大代表,使代表在行使职权时,可以更好地代表人民的利益和意志。后来彭真告诉我,小平同志说,县级以上地方人大设常委会,是重大的改革。

  人民法院组织法和人民检察院组织法在1954年制定的基础上,作了修改。人民法院组织法修改得较少,在任务、辩护制度、人民陪审员和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错案纠正等问题上,做了若干补充和修改。对检察院组织法作了较大修改,争论大的是监督问题,这次作了明确,检察院对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监督,只限于违反刑法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一般违反党纪、政纪并不触犯刑法的,分别由党的纪律检查部门和政府机关去处理。再一个是,把检察院上下级关系由原来的“监督关系”改为“领导关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草案是由国家计委主管这方面工作的同志主持,与各有关部门的同志研究起草的。

  夜以继日

  他在病床上研究法律草案

  三个月内要搞七部法律,工作量之大、任务之艰巨,难以想像。顾昂然回忆说,彭真同志当时已78岁,在那三个多月里,夜以继日地工作。工作人员每天都是从早上8点干到夜里12点以后,然后把修改出的稿子送到彭真同志家里。他对送去的稿子连夜进行修改,第二天清晨就把修改后的稿子退回来,他改得很认真、很仔细,还加了许多条文。他在人民大会堂的办公室、会议室,几乎每晚都亮着灯,连大会堂的服务人员对此也非常感动。

  顾昂然回忆道,由于过分劳累,彭真同志发高烧住进医院。即使住院期间,他也没停止工作。参与法律起草的工作人员到医院向彭真同志汇报工作,继续商讨研究。这对一位78岁的老人来说实在不容易。

www.91922.com  1979年6月18日,五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召开,审议刑法、刑诉法、选举法、地方组织法、法院组织法、检察院组织法、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七部法律草案。

www.91922.com  6月27日下午,在人民大会堂天津厅召集新闻界开会,彭真介绍了七部法律草案的情况,肯定了做具体工作的同志的成绩。他说,中央决定让我参加立法工作,很吃力。不接受没理由,接受则有很多困难。法是解决矛盾的,立法要熟悉各方面情况。我诚惶诚恐,交给的任务只好拼命干。

  经过几个月的紧张工作,1979年7月1日,五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通过了刑法、刑诉法、选举法、地方组织法、法院组织法、检察院组织法、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七部法律。

  三个多月出台七部法律,全力推进了改革开放后的民主法制建设,书写了最高国家权力机关立法工作的一个传奇。

编辑:拾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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